当然,太子爷迫于礼教必得娶她过门,可真心和宠爱就别想了。
事情发展到最后,她这个不得宠的太子妃需得依靠母家的庇佑才能稳固东宫的地位,如此一来,她的前程再一次和沈家绑定到一起。
沈菀服气,不愧是丞相大人,步步算计的都如此精准。原本想着在暗处养养筋骨后在自立门户,如今看来要早做打算才行。
赵淮渊见她不理人,眉宇间还有些愁色,便踉跄着爬起来,短暂的犹豫后接过沈菀手里的木柴,带着近乎讨好的语气别扭道:“你的手哪里能干这些。”
少年抱着湿乎乎的木柴,主动开始修补起漏风的洞口。
沈菀眯了眯眸子,却也并未阻拦。
夜深,风雪暂歇。
赵淮渊却发烧了。
他浑身发抖,眼睫结出一层霜花,整个人蜷缩成一团,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气。
沈菀皱眉,再伸手探向他的额头,滚烫。
“糟了,寒症和高热同时发作,身体已经陷入失温状态。”
洞穴外风雪未歇,寒气砭骨。沈菀一次次走入风雪,捧回洁净的雪块,在掌心偎化成冰水,将帕子浸得沁凉,才覆上赵淮渊滚烫的额颈。
指尖才触到他灼热的肌肤,却猛地被他攥住手腕。
他力道极大,像是濒死之人最后的挣扎,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。
“松手。”她蹙眉冷斥。
可他非但不放,反而猛地将她拽向身前。灼热呼吸混杂着模糊的呓语,重重拂过她颈侧:“……别走。”
沈菀蓦地一怔。
这还是她第一次,听见赵淮渊用这般近乎哀求的语气说话。
她垂眸看他,平素那张满是戾气的脸忽然变得柔弱可欺,只剩下令人垂涎的美貌。
长睫被薄汗濡湿,凌乱地覆在眼下,薄唇因干涸而起了一层皮,却反倒透出一种易碎又引人摧毁的欲色。
沈菀凝视良久,忽然极轻地笑了:“怎么?怕我丢下你?”
他神智昏沉,说不出完整的话,只是攥着她的手腕,像是溺水的人抓住唯一的浮木,良久,才从齿关间挤出一个字:“怕……”
沈菀盯着他看了半晌,唇角勾起一丝玩味,而后俯身咬着他的耳垂儿轻声道:“放心,我不会丢下你,毕竟……奚奴于我,非常重要。”
赵淮渊的睫毛颤了颤,像是终于被这句话抚平了所有不安,手指微微一松,整个人彻底坠入昏沉的黑暗之中。
沈菀凝神望着昏睡中的赵淮渊,心底却悄然生出一丝疑虑。他自幼长于温暖潮湿的南境,照理说不该落下如此严重的寒症。可这病根却像是跗骨之蛆,纠缠不休,隔三差五便要剧烈发作一次。
且症状来得又急又凶,与其说是寻常寒症,倒更似是毒发。
她蹙眉凝思,一时未得头绪,只得暂且压下疑虑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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