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想虚情假意的时候,盛文恺会躺在青罗帐内,看静含坐在床边, 慢慢地调制着小小铜炉间的熏香。
香息缭绕清幽,宛如兰草间坠着清凉的露珠。
有时,她会请他再像以前那样弹琴一曲,自己则横笛相和。曲韵悠悠中,他与她仿佛可以暂时忘却身份,好似又回到最初的岁月。
他有过简单的想法,如果云家冤案得以洗雪,静含就能恢复自由的身份。
到那时,也许他们还可以再续姻缘。她就像一朵行将凋谢的花,不能再禁受风霜侵袭。
但这也仅仅只是朦胧而又虚幻的远方灯火,尚未来得及靠近,便被浓雾笼罩,失去了光亮。
他一直以为静含是死于辽王的命令,那是让他无法也不敢反抗的力量。可是现在,倒在眼前的沈睿,却在临终前告诉他,自己才是杀害静含的凶手。
而他盛文恺,这几年中一直都跟沈睿联系着,见面着,甚至与其一同饮酒品茶,从来没有想过正是那双执笔写诗的手,活活勒死了静含。
他无力地倒退了一步,耳边嗡嗡作响,世界仿佛颠倒旋转。
似乎有人在叫他,他茫茫然抬起头,才发现是江怀越。
“刚才的事情,请你务必保守秘密。”江怀越沉声道,“我会让腾骧卫将他的尸首带走。”
“那么,如何向万岁交待?”盛文恺吃力地问。
江怀越沉吟一阵,迅疾道:“就说他是畏罪自尽的,盛大人,你就是唯一的见证。”
“你,信得过我?”盛文恺恍恍惚惚地看看江怀越,又看着沈睿那尚未合拢的双眼。
江怀越静默片刻,道:“当此情形,我必须信你,你也必须帮我。”
*
天幕暗沉,寒星寥落。朔风卷过宫城,旗帜猎猎作响。
乾清宫中还是灯火通明,承景帝疲惫地撑着前额坐在几案后,余德广不无担忧地在一边劝说:“万岁,您还是先休息一会儿,有什么事情他们自然会通传上来……”
“贤妃那边还没有消息?”承景帝紧锁眉头问。
“稳婆已经进了宫,陪在身边。其余人都被清退了出来……”余德广小声道,“但小的安排了人盯着呢。”
承景帝长叹一声,不再发问。正在这时,殿外脚步匆匆,內侍奔来报说:“裴公公从长乐宫回来了。”
“传!”
门扉开启,裴炎神情紧张地进入内室,跪拜道:“万岁,稳婆说贤妃娘娘腹中的婴儿胎位不正,很是难办。”
承景帝脸色晦暗,心中滋味复杂难言。如果先前没有发生这些事情,眼下听到这样的消息,只怕他会心急如焚。然而江怀越说到的那个沈睿和贤妃的关系,令承景帝实在难以想象。
在他心中,金玉音一直都与其他妃嫔不同,气质如兰高雅淡泊,怎么会……
“万岁,其实有句话小的一直不敢明说……”裴炎犹豫了半晌,试探着抬头看看承景帝,见他望向自己,便大着胆子道,“江怀越此人,早在贤妃娘娘还是女官之时,就对她存有觊觎,只是碍于身份没敢行动。而后娘娘得到万岁宠爱,他看在眼中,是既悔又恨……”
“裴炎!你怎么能这样恶意中伤江掌印?!”余德广忍不住低声呵斥,“毫无凭据的话,也敢在万岁面前说?!”
裴炎见承景帝神情有异,更是抬起头直视余德广:“怎么,他原先经常找机会与贤妃娘娘说话,很多人都看在眼里,娘娘行为端庄不给他机会,谁知道他会不会怀恨在心,公报私仇?!要是你说我的指责毫无依据,那江怀越对贤妃娘娘的诬陷岂不是也一样如此?!”
“休要再胡言乱语!”承景帝愠恼斥责,然而心绪更加烦乱了。
外面又有脚步声迫近,内侍高声通传:“江掌印回来了!”
承景帝阴沉着脸,看了看裴炎和余德广,终于发话让江怀越进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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