舱中叶离的神色开始变得舒缓,甚至有种松弛的迹象。
“当然,你也需要原先被分离出来的记忆,就是我。”
“哦,你千万不要觉得,对我在此承受数年的痛苦记忆的经历感到愧疚,平心而论,我在这里还挺开心的,毕竟我是跟哥哥姐姐们的精神气息在一起生活的嘛,不必你要苦兮兮地重新学习、考试、试炼。”
“而等我们融合后,我相当于能同样拥有你努力学习的东西。”
“怎么算我都是赚的,不是吗?”
·
叶离翻了个白眼,“是啊,我们融合后,你接受的是不劳而获的果实,我却要接收的是精神力再粘合的双倍痛苦。”
她在精神力丝线间传音:“维持这方小世界存在于空间缝隙的境核是不是就在你的眼睛里,我还得吃挖眼再安眼的苦,呵呵,不愧是我,狠起来自己都不放过。”
舱中叶离笑得幸灾乐祸,“本体呀,这个没办法的啦。”
“我要回归你,那么必须精神力对接好,两者同感后才更好融合,这么一来主动权和主体权都在你手中,所有的感官都由你的为准,所以有点好的有批坏的都是你去亲身经历,不这样,怎么能更好地同调记忆呢?”
“你说,对吧?”
“呵,对。”
叶离语气平静带着点嘲讽,还能听出一抹摆烂的无语。
却是没有分毫的犹豫,无半分铺垫的,素手猛然平抬在右胸前,利落一伸,手指呈利爪状朝前狠狠地剜下。
柔软的指腹轻轻地触碰到单薄的眼皮,甚至都来不及稍微感受下眼珠的软硬度,用力绷紧的手指就似鹰爪般,将舱中“叶离”右眼眶中的无名东西一把挖出。
“唔……”
细瘦有力的手指下按,那一瞬间,大脑的青筋刹那间根根暴起凸出,光洁的额头汗珠密集得宛若在行军列阵,原先浅粉的唇色也变得煞白,叶离的那只右眼更好似感知到挖眼的彻骨痛苦,下意识地也闭上眼。
被挖出的“右眼”并未带出粘稠赤红的鲜血,可见舱内的“叶离”的确如先前所说的,乃是她部分记忆片段附着在精神力上,凭借右眼中那个东西的能量所构筑出来的虚拟精神体,虽非实体,疼痛感却不打折扣。
全程中。
挖眼的手一抖不抖。
那几乎要挫骨噬髓的痛楚,恍若暴风雨时阴沉恐怖的海域,滔天巨浪蛮横无理地抬起一个又一个要摧毁人心智的大浪,倾盆的暴雨好似在跟海水不自觉地打起配合,企图将困在夹缝中的人给彻底粉碎。
——暴风雨总算停歇片刻后。
很快的。
被挖出来的那团沾有光芒的球状物又紧绷却不颤不抖的手往回收走,当那球状模样的物件被强硬地怼塞在眼眶中时,远超过取出来的剧痛又再度侵蚀经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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