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淮安斟酌词句,扬眉说道,“此番你们南诏之行,所为者,乃是搜集炼制丹药所需之各类奇珍异物。我因早年随师父略通些丹道药理,又对此地风物有所了解,才能帮上些忙,替你们辨识寻找。如今诸物齐备,你们回去复命,按理说,我这颗心也该放下了。”
他话锋一转,眉头却微微蹙起:“可是不知为何,我这几日心中总有些隐隐的不安,觉得此事或许并未了结,恐另有波澜。”他收回目光,直视聂峋,“妹夫你是我自家之人,婼婼又是我至亲表妹,有些话我便直讲了,或许是我多虑,但你心中需留个影儿。”
聂峋眸光一凝:“表兄但说无妨。”
郑淮安压低声音:“我不知你们此番搜罗之物,最终要炼成何种丹药,又将进献给宫中哪位贵人,这本非我该打听之事。”
他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:“蓬风道长道法精深,丹术超绝,这是天下皆知。但观其为人处事,恕我直言,与我道家清静无为济世度人的宗旨,似乎略有偏离。我师父当年便曾私下感叹,说蓬风道长术近乎道,心却未必澄明,此话我铭记多年。”
他看着聂峋:“你们此番所寻之物,有几样颇为特殊,甚至可说带着凶险戾气,譬如那雷击木,至阳至烈,炼制时若火候配伍稍有差池,难保不会引出些意想不到的岔子。希望你们回去后,无论是对上交之物,还是对那接手炼制之人,心中都需存有一丝警惕。莫要以为东西交上去,差事便完了。丹药炼成之后,何人服用,效果如何,这其中牵扯的因果,或许比我们想象的更深。”
郑淮安说得含蓄,点到即止。
聂峋知道郑淮安并非危言耸听之人,他既有此感,必是觉察到了某些不谐之处。
他沉默片刻,收敛神色,对着郑淮安郑重地拱起手,深深一揖:“表兄金玉之言,聂峋铭记于心。多谢表兄提点,此行诸多相助,感激不尽。望表兄在南诏,务必珍重。”
郑淮安见他听进去了,脸上重新露出那洒脱的笑容,虚扶了他一把:“一家人不说两家话,行了,该交代的都交代了,天色不早,你们也该启程了。一路顺风!”
……
告别的话语终有道尽时。
郑淮安独立山门外,青袍被山风吹得微微拂动,他挥着手,看着那几抹身影在苍松翠柏的映衬下,渐行渐远。
马车内,甄婵婼依偎着聂峋,透过车窗回望那渐渐消失在视野中的云清观,许久才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舍不得?”聂峋揽着她,低声问。
“嗯。”甄婵婼诚实地点点头,随即又扬起脸,“但更想回家。”
聂峋握紧她的手,没有多言,只将她搂得更紧些。
郑淮安最后那番话,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。
此番回程,比之来时,心境已大不相同。
路线已然熟悉,避开了许多险峻难行的歧路,加上有细心周全的金姑打点行程,队伍行进得有条不紊,效率高了许多。虽也难免遇到风雨阻滞,或有山路难行之时,但总体颇为顺利。
归心似箭,路途便似乎也不再那么漫长。马车外景色由南诏的层峦叠翠,逐渐变为中原的平野阡陌。当神都那巍峨连绵的城墙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时,天空正飘下岁末的第一场细雪。
……
回到神都已整整一日。
分明是自幼长大的地方,一砖一瓦都该是熟稔的,可甄婵婼却觉出几分倦怠疲乏来。
许是南诏数月,筋骨被那湿润清甜的山风湖水浸润得松散了,陡然回到这北方干燥凛冽的冬日空气里,连呼吸都觉得有些费劲。又或许是心头那根紧绷了许久的弦,在踏入聂府大门的刹那,倏然松脱,连带着精气神也一并懈了下来。
总之,身子是蔫蔫的,做什么都提不起劲,胃口也浅,晨起只用了小半碗梗米粥便搁了箸。心头倒是没什么烦忧,只是空落落的,懒洋洋的,仿佛一只离巢太久归来后仍需时日适应旧巢的倦鸟。
好在日头争气。
连下了几日的细雪停了,天空是冬日里难得的的湛蓝,阳光毫无遮拦地洒下来,叫人看着心里敞亮。
“蝶衣,把摇椅搬到廊下日头好的地方去。”甄婵婼靠在窗边看了半晌,软绵绵的慵懒扶额。
蝶衣应声去了,手脚麻利。不多时,廊下便安置妥当。
那摇椅被蝶衣细心地铺上厚厚的毯,看着就觉松软舒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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